今年以来，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深入实施，多部门接连推出促服务消费提质扩容的政策举措。
近期发布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部署了28条重点任务举措，并将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放在首项。
“从消费结构看，服务消费正成为居民消费增长的重要支撑。2013年至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由0.5万元提高至近1.4万元，占居民消费支出的比重由39.7%提高至46.1%。”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对第一财经分析称。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近日发布的《中国服务消费发展报告(2025)》（下称《报告》）显示，我国人均GDP达到约1.4万美元，正处于消费结构加速转型期。“展望未来，服务消费将进入‘系统性重构、深层次赋能’的新阶段。”
人均服务消费支出占比46%意味着什么
“随着我国发展阶段的变化，消费场景的日益丰富，服务消费的需求在加速释放，日益成为消费增长的重要力量，服务零售额成为观察消费发展的重要指标。”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总经济师付凌晖在6月的发布会上如此分析，发达国家过去的发展轨迹也是逐步由商品消费向服务消费扩大的趋势。
服务消费支出指用于各种生活服务的消费支出，包括餐饮服务、衣着鞋类加工服务、居住服务、家庭服务、交通通信服务、教育文化娱乐服务、医疗服务和其他服务。
按照国际经验，《报告》分析称，一国人均GDP达到1.5万美元左右时，居民消费结构将加快从商品消费主导向服务消费主导转变。“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46.1%，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相比，我国服务消费还有一定增长空间。”
根据国家统计局近日刊发的一篇报告中的数据，中国人均GDP从2020年的10632美元升至2025年的13953美元。
第一财经梳理国家统计局近几年的统计公报发现，从2020年到2025年，我国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分别为42.6%、44.2%、43.2%、45.2%、46.1%、46.1%；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额从2020年的9037元增加到2025年的13602元，增幅超过50%，比同期人均消费支出增幅高11个百分点。
罗志恒也在一份报告中称，基于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数据库中约40个经济体的历史数据：服务消费占比与经济发展水平呈现明显的正相关，我国当前的服务消费水平略滞后于发展阶段。“2023年，美国服务消费占比为66%，日本、法国、英国均接近60%，德国为50%。”
作为首份国家级扩消费五年规划，《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提出，消费结构更加优化，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稳步提高。
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7%，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3%，商品零售额增长1.1%；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消费支出的比重比上年同期提高了0.2个百分点。
国家统计局贸易外经统计司司长王全众解读上半年消费市场数据时称，在一系列扩大服务消费政策带动下，服务消费供给丰富优化，消费新场景加速涌现。文旅消费市场活力释放。旅游咨询租赁服务类、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均实现两位数增长。
“服务消费的发展体现了居民消费结构持续升级，未来随着收入分配和社保制度改革以及更多高质量的服务供给涌现，服务消费占比将继续提高。”罗志恒在分析今年上半年经济数据时称。
进一步释放服务消费潜力
“面向‘十五五’，我国消费市场发展将进入扩量提质的关键时期，消费基础稳固扎实、消费升级趋势明显、消费场景创新活力充足，将为消费市场壮大提供坚实支撑。”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有关负责人答记者问时表示，同时要看到，消费领域还面临一些矛盾和问题，客观上制约着消费潜力的进一步释放。
《报告》总结了服务消费发展存在的几方面问题，例如，服务消费有效供给尚不充足；服务消费领域标准化程度不足；消费能力不足束缚消费空间拓展；服务消费监管协同机制缺失等。
“部分居民生活服务领域供给存在缺口。例如养老服务领域，养老床位增长但总体供给仍显短缺，服务质量有待提高，我国当前每千名老年人拥有养老床位数不足30张，低于发达国家50~70张的标准。”《报告》举例称。
罗志恒表示，部分服务领域存在供给短板，未能充分满足消费需求。例如，在旅游住宿方面，部分地区配套设施不完善、同质化竞争激烈、高品质个性化产品供给不足等问题也较为突出。
关于改善文旅服务供给，罗志恒对第一财经表示，既要补齐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短板，也要提高产品的差异化水平和旅游目的地的持续运营能力。“把阶段性客流更好转化为持续消费。应运用数字化手段加强客流监测、消费分析和服务管理。对旅游目的地的评价，也可在关注客流量的基础上，更多考察游客停留时间、住宿率、复游率、人均消费和满意度等指标，推动旅游发展从注重短期热度转向提升长期吸引力和综合消费效益。”
2025年以来，上海、浙江、湖北、广东、四川等地陆续启动新一轮消费券发放，支持范围更多覆盖餐饮、文旅、电影、体育等服务消费领域。“各地实践表明，服务消费券对释放阶段性消费需求、活跃相关消费市场具有较为明显的作用，也与居民消费中服务消费比重持续上升的趋势相契合。”罗志恒称，以上海为例，2025年“乐·上海”服务消费券安排市级财政资金5亿元，其中餐饮3.6亿元、旅游9000万元、电影3000万元、体育2000万元，重点支持居民参与度较高、体验属性较强的服务消费。
在消费券发放方面，罗志恒特别提醒了需要关注的几个方面：其一，消费券主要是一种阶段性促消费工具，实际效果还会受到发放方式、使用门槛、覆盖人群以及当地服务供给能力等因素影响；其二，既要看到其短期带动作用，也不宜将其简单等同于消费需求的持续增长。更核心的还是要通过国民收入分配和社保制度改革来解决消费能力问题；其三，不同区域的促消费能力和积极性是不同的，中西部地区和低能级城市的财政压力较大，难以腾出足够财政资金用于提振消费，同时，这些地区的制造能力和品牌影响力往往低于东部和一线城市，即使采取提振消费的举措，也要从东部地区净购买产品，税收留在了东部地区。
因此，罗志恒建议，下一步，可在继续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的基础上，适当加大对餐饮、文旅、养老、家政、体育等服务消费领域的支持，并根据不同服务消费的特点，进一步优化消费券的发放节奏、使用规则和核销方式，更好发挥政策的引导和带动作用。
展望服务消费发展面临的形势，《报告》称，随着人口老龄化、中等收入群体不断壮大、年轻一代的崛起，消费群体更加多元化，服务消费结构呈现“年龄分层+场景细分+价值重构”的立体化演变趋势。
《报告》还分析了家庭结构小型化驱动服务消费偏好变化的趋势。这种家庭结构，更倾向于将家政、餐饮等家庭内部劳动外包，且对情感陪伴与精神消费的需求增加，驱动形成“一人食”、宠物经济等服务消费增长点。“空巢老人群体对上门护理、老年餐饮配送、社区养老等服务需求成为刚需。”
在“释放服务消费潜力”方面，“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以放宽准入、业态融合为重点扩大服务消费，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推进传统商圈焕新，优化养老、托育、家政等领域服务消费体验；提高发展型消费比重，适应多样化个性化服务需求，规范发展教育和培训消费，培育壮大健康消费，积极引进国际优质服务资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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